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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五、花儿的流传分布
优秀的文化艺术,是世人共享的。明、清以来河州人因迁徙、战争、经商和从政等原因,向相邻地区流动,作为“心头肉”的花儿也随人而去,传向四方。 (一)迁徙屯垦 历代的统治阶级屯垦戍守的需要,常将河州人移向别地。据《续修导河县志》记载;“光绪二十二年丙申.(1896年),东川庠生杜照融等一百余户迁于西宁后子河。丁酉(1897年)春,西乡军功张大观等三百余户迁于平番乱泉子。是年夏,北乡文童、他万荣等八十余户迁于皋兰马家湾。东南西三乡汉民,陆续迁于皋、狄、金及西宁、平番各县境者,不可胜数。东乡汉民自光绪乙未(1895年)乱后,移徙一空。西乡刘家集、韩家集、南乡定羌驿(今广河县)一带汉民,亦寥若晨星。”导河是民国时河州的称谓。光绪之前的迁徙是大量存在的。如《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概况》载有:“回族祖先大都由临夏一带迁来,历史悠久”;“汉族的来源主要有三个方面;一、明代初期,洪武八年正月(公元1375年),废积石州、改置贵德守御千户所后,建立起台,保安两堡,屯兵驻守,一部分兵丁在当地娶妻生子,居住下来。……明、清发配到循化的内地汉民,年月一久,也就“编氓入籍”了。三、在循化地区与外地的交流中,历代都有一些铁木工匠,小商小贩、走方郎中等在这里安家落户。”三方面中河州的汉人当是主要方面。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概况》记着:“凉坪马家则是从河州迁来定居的”;“目前居住在马场垣乡团结、金星等行政村的回族,来自苦鲁湾(甘肃永靖县扶河乡)”;“孔姓家族是从甘肃永靖县刘家峡大川村迁居民和的”;“河沿等地土族中的马家,原是(临夏)大河家的?回族”等。《化隆回族自治县概况》写道:“……二是从甘肃的河州、洮州、临夏、平番(今永登县)等地迁来的。如群科大队马德全一家,其祖先是从河州东乡的代池迁至群科的,现发展为二十多户,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”。《门源回族自治县概况》中有,“清朝政府在雍正年间(1723至1735年),曾实行“移民实边”政策,当时从河州、凉州、甘州等地迁移到门源的人中,有部分就是回族”。《大通回族自治县概况》载着;“从甘肃省的甘州、凉州、河州等地移来的人中,回族占相当数量。现在塔尔乡的 ‘凉州庄’、 ‘河州庄’等村民,即由此而来。据当地居民说,回民中的马、黄、铁三姓都是从河州来的…—?现在大通县后子河村(与前提西宁后子河为一地,笔者加)的大部分回族的先辈是河州东乡人,回民以马姓居多,至今还保留着东乡语音”。《海南藏族自治州概况》写道:“洪武十年(1380年),归德城修筑竣工后,从河州拨民四十八户来贵德,开垦守城,自耕自食,不 纳丁粮;又于河州卫拨世袭百户王猷、周、刘(佚名)三人各携眷口赴贵德守御城池。’这就是今贵德王屯、周屯、刘屯三个村名的由来。至清乾隆十一年(1746年),查审河州四十八户,共有九千八百三十五丁,王、周、刘三屯共有四百六十二丁。”《黄南藏族自治州概况》中说;“据乾隆《循化志》记载: ‘明初立河州卫,分兵屯田……屯兵之初,皆自内地拨往,非番人也。故今有曰吴屯者。其先盖江南人。余亦有河州人……黄南地区的土族中有一部分是汉、回等民族演化而来。他们因军民屯田等原由从江南、河州等地移居这里,?因长期生在藏族地区,服饰、语言多受藏族影响而发生变化” 河州人迁往新疆的也很多。新江齐尚明先生说;“焉耆回民的来历,可回溯到清朝初年,当时有一部分回民商贩,拖儿带女,随从出关驻防屯垦的军队和西征大军做生意,此后定居了下来……到道光二十三年(1843年),经喇沙尔办事大臣金庆奏请清廷收回,兵屯丁三百零二人,归还军队,所遗耕地改招西宁、,临夏、固原、平凉一带的回民商贩眷属六百二十五户耕种”(45)。夏启荣先生指出:“新疆的多数回民还是在清代,即十八世纪以来我国内地流入的。1755年至1759年(清乾隆二十年至二十四年),清朝出兵伊犁,统一了南北疆以后,便在新疆实行了大规模的屯垦。因新疆土地肥沃、地广人稀,清政府便从陕、甘一带迁来大批回族、汉族人屯垦戍边。这批回民主要集中在昌吉、乌鲁木齐一带。据统计,仅甘肃一地就迁来两万多人,其中在乌鲁木齐县达坂城落户的就有五千多人。他们和当地的维吾尔族、汉族一起从事农牧业生产。”夏先生还例举了当时产生的花儿(13): “达坂城姑娘(者)辨子长,/辨子(哈)一甩了放羊;/一搭里干活(者)一搭里长,/结下的情深(者)意长”。孙输文先生说:“新疆之回族,多来自甘肃,以西宁、河州两处徙入者较多……散居于迪化(即今乌鲁木齐)、昌吉、乌吉、乌什、焉耆、吐鲁番、哈密、绥来、伊犁等地”。陈志良先生指出:“甘回以临夏及青海之西宁迁入者为最多,散居于古城、阜远、阜康、迪化、昌吉、绥来、伊犁、焉耆、.吐鲁番、鄯善、哈密等地,多务农及经商”(47)。《阜康县乡土志》中有“回本西域种,而县之回民自陇右西宁、狄、河迁徙而来者,盖十之七、八。”《昌吉县呼图壁乡土志》载着:“本境除土著汉民及川陕流寓外,多新旧汉回,皆自关内西安、河、湟来者。” (二)反抗斗争 河州历史上多有战事,特别是清朝开始各族人民的反抗统治阶级的斗争,如火如荼,震惊中外。如:顺治年间(1648年)东乡族闯踏天聚众响应米喇印、丁国栋的反清活动;乾隆四十六年(1781年)循化撒拉族苏四十三为首的起义;同治年间(1862年一1874年)回族马占鳌为首的起义;光绪-二十一年(1895午)马永琳、马永瑞组织了撒拉族、回族群众参加的“河湟事变”;民国十七年(1928年)回族马仲英领导的武装事变;民国三十二年(1943年)回族马福善、马继祖、东乡族马木哥及藏族胁巴佛等组织回、汉、东乡、藏等民族参加的“甘南民变”等,沉重地打击了当时的封建统治,也使花儿传到了起义所及的地方。象马仲英两次进新疆,最后将几千名回族士兵留在了新疆。反动统治阶级对人民反抗活动的残酷镇压,也使难以数计的河州人逃难避乱到 西北各地。《门源概况》中说的;“各地回族群众,因忍受不了封建官府和地主阶级的欺压奴役、逃来门源谋生。从河州迁来的,多是此种原因。西滩公社马场的马中林家族,人们至今还习惯称他们为‘河州人家’。”著名的“花儿王”朱仲禄和近年来的花儿演唱新秀马俊(东乡族)的先人们,也是在“河湟事变”的硝烟中,从临夏县的朱家墩、东乡县的锁南坝流落到青海的同仁、民和的。 (三)做工经商 河州历来是西北工商活动的中心,被誉为中国的“旱码头”。水上运输的筏子客,吆骡赶马的脚户哥,架设飞檐的巧木工,背弓弹毛的擀毡匠,清真风味的馆子家和四方营利的买卖人,闻名遐迩。清人记有“(河州)北乡多木工,西川多瓦匠,沿关喜射猎。商则汉民贸易不出乡关,回民负贩远及新疆、川、陕”(48)。《黄南概况》载着:“黄南地区的汉民……部分汉族是近代从甘肃临夏等地因经商等原因到此地定居的。”《化隆概况》写道;“约在光绪 九年(1883年),有个叫‘老水客’的人,原籍甘肃河州大河家库路湾人,经常在甘肃、群科之间经商、贩卖木料、粮食,后迁居群科。由于经商发财,在群科则塘买置了许多土地,民国十七、八年大旱、荒年,加之马仲英动乱,当地藏族全部迁往他乡。‘老水客’将自己家乡的亲戚全部由甘肃迁至则塘,现在则塘村的八十多户人家,大部分是由‘老水客’一家发展起来的,他的儿子马林泉(六十多岁)至今尚在。”著名记者范长江三十年代在黄河乘坐了河州筏子到宁夏后说;“记者所乘之皮筏,乃由120个牛皮袋组成……操皮筏之苦力,十之九为甘肃河州之回民。”他说的“回民”是包括东乡、保安、撒拉等族的。河州筏子客们的歌声也被记者记下了:“常引颈高唱他们本地的山歌,歌声高朗,震动山谷。 内容则多述边人男女爱情之思。如‘阿哥的肉呀!阿哥来是你没有,手里提的肥羊肉’。”范先生论及夏河的商人活动时说:“每年贸易总额约二百万元,商业权十、九在河州回人手中”。。杜亚雄先生调查裕固族民歌时,发现裕固族演唱的花儿是从东乡族擀毡匠口里学会的。永靖莲花一带的木匠不但把花儿传到青海民和的土族当中,还引导当地人进行“乡傩”活动(50)。 (四)当兵从政 从同治年间(1862—1874年)反清斗争之后,河州回族及东乡、撒拉、保安、汉等民族当兵从政的人数剧增。临夏县韩集阳西山的马福禄,光绪六年(1880年)中武进士。事变领导者马占鳌、马海晏均为河州漠泥沟(现属临夏县)人,他们迫于清军的压境之势投降招抚后,左宗棠将投降义军改编成三旗马队,马占鳌、马海晏等当上了“督带”“管带”等官职。1900年马福禄和弟马福祥、马海晏和其子马麒等率领简练军随董福祥入京,血战正阳门,给侵略军以沉重的打击,马福禄饮弹殉国,为国荣立功勋。之后马福祥、马海晏、马麒保护慈禧和光绪皇帝西逃,马占鳌之子马安良又率甘军前去西安护驾。甘军的勇敢和忠诚,博得了慈禧的赞扬。从此,马安良、马福祥、马麒等人登上了飞黄腾达的阶梯。据经历入京戍守的老人讲;“简练军中有很多河州人,他们在作战的间隙和晚上高唱花儿,歌声起伏,当地的居民难以入睡,争相观看”。甘军回到甘肃后,马安良、马福祥、马麒等成了当时西北政治舞台上的重要人物。马安良借扩兵之机,在河州等地招募回兵6000余人,并以亲戚家族为骨干,使许多河州的回族应运走上了当兵从政的道路。民国六年(1912年),马麒就任西宁镇总兵,马福祥就任宁夏镇总兵,从此开始了青海三马(马麒、其弟马麟、马麒二子马步芳)和宁夏三马(马福祥、其侄马鸿宾、其子马鸿逵)的统治。河州回族显赫的统治地位,吸引了大量的河 州人,当时流传的“早上学会河州话,下午就把洋刀挎”(即当军官)的语言,虽有些夸张,却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。青海三马和宁夏三马的统治长达三十多年,其间弃农从戎,投亲靠友的河州人是难以计数的。 |